访谈 Interviews

智利画家万徒勒里的女儿和平(Paz Venturelli Baraona) 访谈

2013年12月23日下午

智利圣地亚哥万徒勒里基金会

 郑:非常高兴有机会见到您。多年来我都想进一步了解您的父亲万徒勒里先生和您家庭的故事,很希望有一天能够和您见面。今天終於見到了。我们是否可以从您刚到中国的时候谈起?

和:我到中国的时候才一岁半。不记得什麽事。

郑:我知道你有一个很美丽的中文名字叫“和平”。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?

和:这不光是我的中文名字,也是我的西班牙文名字(Paz)。我出生在德国。那时柏林正在召开一个世界青年和平大会。我父母亲都参加了这次大会。有各个国家的代表。那时中国的文化部长 Emi Siao(按:肖三,时任中国文化部对外联络局长)也在。在当时的情况下,他请我父亲到中国去,认识中国。我正好是在那时出生的。聂鲁达(Pablo Neruda,智利诗人)曾讲过,如果我在和平大会时出生,就给我起名叫“和平”。

郑:我读过一篇报道,说这个名字和毕加索有关系。是这样的吗?

和:这很有意思。當時毕加索也在柏林,他的老婆也在,而且也怀孕了。聂鲁达就说: 如果出生的是女儿,第一个就叫 Paloma(鸽子)。第二个就起名“和平”。后来是毕加索的女儿先出世的。当然,我并不认识 Paloma Picasso, 她也不认识我。

郑:所以你出生比她晚?

和:对。因为西班牙文是倒装的:不是和平鸽,是“鸽和平”,paloma de la paz。…

世纪对话的见证——西盖罗斯与王琦

   2016年11月21日我到重庆特地去参观王琦美术博物馆,并当即将在门口的留影用微信发给王仲。他说在医院里的爸爸看了一定很高兴。没想到才过十来天,九九高寿的王大哥就驾鹤西去。我们称呼他大哥是从1950年代育才学校开始。陶行知先生创办的这所学校中民主空气浓厚。男老师叫大哥,女老师称大姐,随和亲切,至今仍难改口。2007年5月我曾在北京对王大哥做过一次视频访问,请他谈1956年接待墨西哥壁画家西盖罗斯的经过。西盖罗斯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早来华的国际艺术大师。他的访问是二十世纪中外美术交流中最重要的事件之一。王大哥作为直接参与者,不迟不疑,侃侃道来,记忆力之强令人惊叹。他的亲身见证为世界美术史留下了一份十分珍贵的史料。现将这次访谈的主要部分整理成文与大家分享,也遥寄我对先师的深切缅怀和悼念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 郑胜天于温哥华  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 

时间:2007年5月28日下午

地点:北京王琦寓所

郑胜天: 王大哥,我这几年在研究1950年代中国与拉丁美洲、特别是与墨西哥文化交流的历史。想找你请教一下当年西盖罗斯(David Alfaro Siqueiros)访问中国的情况。…

蕭永豐訪談

andy in china

“我邀请了安迪 · 沃荷来中国”

时间:2013年4月8日

地点:香港九龙塘伊甸园玻璃教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肖永丰与沃荷在故宫,1982

郑胜天: 1982年10月安迪 · 沃荷访问过香港,后来又顺访了北京。但除了他日记中有简短记载、以及他的摄影师马科斯(Christopher Marcos)所拍的一些照片外,有关这次旅行的资料非常罕见。据说当时邀请沃荷的是一位神秘的香港青年富商。现在我很高兴能有机会与这位先生面对面谈话。萧先生,请你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是谁,当时在做什麽?

萧永丰:我是在美国受的教育,曾在史坦福大学求学。在美国时我就听说过那些着名的艺术家。

郑:你以前是学艺术的吗?

萧:不是。我实际上是工程师。1982年我开始筹建一个名为I-Club的私人会所。我想邀请最有意思的设计师来设计。后来请到的是一位极简主义者乔 · 杜索(Joe D’Urso)。会所的主题之一是要佈置许多当代艺术作品。我就与纽约的一位策展人与艺术顾问杰佛瑞 · 戴奇(Jeffrey Deitch)联络。戴奇现在名气很大了。他建立了自己的“戴奇计划”,目前担任洛杉矶当代美术馆 (LAMOCA) 的馆长。是他帮助我建立了一批当代艺术收藏,其中不乏精彩的作品。我们有李奇登斯坦(Roy Lichtenstein)的《哭泣女孩》、劳森伯格(Robert Rauschenberg)的《笔触》。…

張恩利訪談

2011年10月16日,上海國際飯店

 鄭:在你的一生中有沒有什麽人,什麽事件對你影響特別重大?

 張:我父親。我父親他以前年輕時候拍過照,解放後,在一個造紙廠做了廠長,然後到退休。他脾氣特別梗,我在十七、八歲開始考學,他就覺得你一小屁孩,又花錢,又不知道在幹什麽。那時候我反正就不聽,一個人就去考了。考了四年,考上了。我父親也沒辦法,反正就讀吧,他覺得很花錢。我二年級的時候,就得要自己掙錢,他本來就不太關心我畫的東西,他就覺得這個是花錢的事兒。我二年級的時候暑假回老家去,給學校做了一個雕塑,他那個時候得了腦血栓,半身不遂。我在那裏做了一個假期,二十多天,用水泥做的。他每天去看我,柱個拐杖,坐在室外就看著我做。那個時候我覺得特別感動,覺得父親確實還是知道我的,他還覺得我做得挺好。

鄭:你是東北人吧。

張:我老家是吉林省,就是我出生的地方。小時候我總覺得家裏特別不理解我,做什麽都好像是不務正業一樣,花錢啊什麽的。所以從那一次之後,我們倆關系就特別好。但是我大學畢業第一年,他就去世了。就是這樣一個過程。小時候因為家庭條件不好,父母不會說支持你這樣做,他們只想到你能早一點去賺錢,去上班,幫家裏分擔一些事兒。所以我年輕的時候對我的父親有點不滿,不知道是怎麽搞的。我和父親從來不吵架,但是有過一次。他特別好喝酒,差不多每天頓頓有酒。…

严培明访谈

2013年3月18日下午  巴黎严培明工作室

 郑:很多年前,我去第戎你的家里,记得我们晚上一大桌人一起吃饭很热闹。当时我看到你父亲的床就在桌子旁边,那时他还健在。我觉得很感动。很少有人把亲人的病床放在餐桌旁。我想我们可以就从这里谈起。你父亲对你意味着什么?

 严:我父亲出生在无锡。在抓壮丁的前一天晚上,他和几个同村的人逃到上海。在上海的郊区靠亲戚朋友的帮助,在大场那里找到一分工作,就住了下来。我父亲是一个老实人,一辈子从来没有一个人花钱在外面吃过一顿饭。挣钱都是为养家糊口。从小就教我们要做一个老实人。

 郑:他有没有受过教育?

 严:好像就读过一两年小学。可以识字,写一些简单的信。他是家里的老大。出来以后就在上海打工养家。我小时候记得他每周都是星期六晚上回来,星期天走。当时交通不是很方便,所以他很少回家。

郑:你们住在市内,而他在大场工作?

严:对。现在大场算离市区很近了。那时候觉得很远。我记得很清楚。家里的事是我妈妈管的。她在里弄加工组工作。就是这样很简单的一个家庭。后来他们来了法国,跟我住在一起。

郑: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国的?

严:我爸爸是1989年离开的。在法国呆了不到十年。先住在我姐姐那里,后来就和我住在一起。

郑:小时候父母对你是不是很严格呢?

严:我从小是家里最懂事的小孩。我可以体会到我父母的辛酸。…

艾未未访谈 Interview with Ai Weiwei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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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7月19日上午  北京草场地艾未未工作室

郑:人们说到你的时候,自然会提到你是艾青的儿子,你父亲在1957年被划成“右派”,你是那一年出生的。你能不能谈一下你童年的时候,对“右派”这个概念是从什么时候感觉到的?我父亲也被划为“右派”,我大哥也是“右派”,所在我很清楚,在学校里,一旦你的亲人被划成“右派”,你很快就能感觉到变化。

艾:那要往回“倒带”。想一想。

郑:你出生时你父亲还不是“右派”吧?

艾: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就是“右派”了。我是1957年5月18日出生的。这是我出生证上面的日期。这出生证是最近两年我才见到的,以前我母亲也不记得了。父亲应该是在我出生前就是“右派”了,或者差不多同时。当时我父亲在上海,北京的作协要他回来,因为那时候我母亲快临产了。本来是计划要去上海刘海粟那边,我差一点就成上海人了。我的命挺大的,还是到了北京。出生以后,他们就去东北了。我也去了东北,八五二林场。那时候没有什么印象,只有一些照片。我父亲有一张照片我印象最深。他变得非常消瘦,我没见过他有那么瘦。我就像任何一家人的孩子一样,比较脏,穿得比较破,捡蘑菇,林场前面有很多蘑菇。我父亲主要是伐木。…

张颂仁访谈

张颂仁与郑胜天对话汉雅轩三十年

2014年1月11日,香港东方文华酒店

郑:今年是汉雅轩的三十周年,你们做了一个非常好的展览和很成功的活动。那我们就从汉雅轩成立的时候谈起吧。我知道实际上汉雅轩的历史不止三十年。它在1970年代末就已经成立了。请你谈一谈,在当时的香港为什么会创建这样一个画廊?

张:最早成立这个画廊是在1977年,是一个做传统字画的店。那时文革刚刚结束,很多传统的老字画流到香港的市场上,价格也很低。尤其是清朝小名家的东西。我有一个朋友叫黄仲方。主要是他提议的。

郑:我认识Harold。1996年我曾在温哥华给他做过画展。不过他以前好像也没有做过画廊。

张:他是一位画家,父亲是有名的收藏家。我对字画虽然感兴趣,但是没有像他那么懂。他建议开一个画廊,我也觉得很好,可以借此了解专业的方法。开始的时候我们专攻十八、九和二十世纪初的小名家。二十世纪的大名家那时也没有这样高的价钱。我们就开始做了。可是那时我还有其他工作。我是Penguin Books(企鹅图书公司)在本地区的营业代表,老是各处跑来跑去。其实我那时的兴趣还是在办活动。有空的时候就给艺术家写评论。有的观点我觉得是对的,但是没有找到很好的推出这些艺术家的机会。我和黄仲方合作时汉雅轩在荷里活道。也做过一些小展览。如介绍香港还不太熟悉的名家。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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